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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哥,你看這茶的溫度,可還合適?”

“錢老三,你不必如此……”

“應該的,應該的,崔哥昨的小魚乾,我已經叫小的們去準備了,待會就有人會送來。”

老崔一陣無語,這錢老三和羅老四再回來以後,直接化身成了太昊艦上的端茶小弟,不論船上職級大小,見麵就喊哥。

接過錢老三手上的茶水和羅老四遞上來的點心,老崔說道:“二位,你們跟了平國公,隻要忠心做事,平國公不會對你們格外看待的。”

那天兩個人回去的時候,老崔和老杜一人在他們的背上拍了一把,其實就是貼了個收聽器在他們的身上。

這麼大一支艦隊,就算唐平願意相信他們,但是穩妥第一,一開始肯定還是要防備著兩人搞小動作的。

隻是後來兩個人回了自己的船上以後,對唐平的艦隊是各種推崇備至,最後說服了全部的小弟以後,第二天一早又乖乖的回到了太昊艦上當人質,所以老崔他們也暫時把兩人當做了自己人了。

羅四爺和錢老三兩個海盜肯定算不上好人,但是人也真不是那種壞的冒油的壞蛋,當年當了海盜也是因為前隋皇帝橫征暴斂,實在活不下去了才小小年紀就上了船出了海。

“崔哥說的在理,隻不過我兄弟二人畢竟是後來的,當然遇事就得多出一份力氣。”錢老三有些好奇的問道:“聽說崔哥是最早一個跟著平國公的人?”

“冇錯!”老崔點了點頭:“當年平國公帶著自己的店初到大唐,就是遇見的我和小蘿。”

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少,也冇什麼好瞞著的。

“我當年就是一個大頭兵,也是跟著平國公,才一路平步青雲到了今天的位置。”

“老崔,你可彆說的我像是搞關係戶一樣的。”唐平走出了船艙:“這幾年咱們幾個風裡來雨裡去,什麼時候不是同進同退?難道我得的那些功勞還是我一個人能掙下的不成?”

“嘿嘿!”老崔憨憨一笑:“這不是家裡婆娘說的,出來了以後要變現的謙虛一點嘛,哈哈哈哈!”

一句話,老崔就又原形畢露了。

唐平接過羅四爺殷勤遞過來的茶水說道:“你們確實不必如此,大家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我招安你們兩個又不是為了讓你們端茶倒水的。”

“平國公教訓的是,我們以後會注意的。”兩人恭敬的說道。

唐平懶得再說了,人與人之間的交往,隻靠自己說是冇有用的,日後交往的多了,兩人也就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了。

拿過海圖唐平問道:“咱們還有幾日能夠到東越的申城?”

“按現在的速度,最多五日光景就能到申城港外。”錢老三說完有些猶豫。

唐平看他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咱們這也冇有因言獲罪的規矩。”

錢老三點了點頭,然後一咬牙說道:“平國公贖罪,怕是小的判斷有誤了,我們一路過來冇有隱藏行蹤,周遭商隊艦了我們都避之不及,加上速度也就是中等,想來東越海軍早就該得到我們的訊息了。”

“這幾年他們對我們的圍剿可從來冇有放鬆過,畢竟海貿是東越立國之本,但是今天都到了這個位置,東越還冇有派海軍來堵截我們,小的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

要知道,當時這引蛇出洞之計是他諫言的,他對此本來也很有信心,私下裡還覺得能靠著唐平的太昊艦隊能把過去追著自己攆的東越海軍收拾一頓。

但是現在還有幾天就到達申城了,這裡早就是東越海軍的勢力範圍了,但是他們卻允許自己這樣大規模的海盜在此橫行,實在是有些說不通。

唐平每天隨時和長安便利店裡保持通話,李靖等人就是他的遠程軍師參謀,對於這種不合常理的情況幾人早就提醒過唐平了。

隻是現在唐平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但是隻要是在水上,唐平就不信這個時代除了無法預測的大自然,還有什麼能對自己這支太昊艦隊造成足夠的威脅。

那東越總不至於在岸上祈雨,喚來颱風給自己淹了吧?

所以唐平和長安裡麵的李靖等人最後商議之下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現在依然照源計劃直插申城,堵住長江入海口,屆時大唐陸軍會從堡子城閃擊整個東越,在新式飛艇的攻勢下,大唐上下不覺得東越在內河的水軍能夠守的住。

隻是這些錢老三都不知道罷了,所以一直心裡忐忑,畢竟是第一次給唐平出的注意,要是就這麼玩砸了,以後怕是難以出頭了。

所以唐平安慰他道:“東越海軍的情況,現在確實不太清楚,堡子城一戰以後,他們就放棄了很多城池,然後收縮到了阜陽到沿海的一代,甚至甄家父子都冇有留守在阜陽。大唐的探子能從海軍之中傳回來的訊息也比較有限,現在咱們隻用前往申城,就能一探究竟了。”

此後幾日,整個艦隊都開始緊繃了起來,卻依然冇有東越海軍的影子。

那錢老三和羅四爺嘴裡發苦卻也是有苦自己知啊。

要說現在出現這樣的情況,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的船隊裡麵有人告密了。

但是錢老三和羅四爺又自覺這些手下是跟著自己多年的老人,要是要告密,他們的老巢早就被東越或者是侯君集給抄了,又怎麼可能在海上逍遙了這麼多年?

這也說不通,那也說不通,兩個人反而成了太昊艦上最緊張的兩個人。

等到離申城還有一日多路程的時候,在他們前方終於出現了東越的海軍,但是奇怪的是,卻隻有兩條普通的帆船。

掛著東越的軍旗,看見這支艦隊就趕緊想要開溜。

“叫你們的船讓開,東海一號、二號,追上去給他們堵下來,若是反抗……直接擊沉!”

那船上的東越國旗,又讓唐平想起了堡子城一戰,直接就下令讓東海一號、二號出擊。

通過旗語,前麵圍著的海盜船飛快的讓開了位置,而東海一號、二號第一次在這些海盜麵前顯示出了他們的全速。

轟鳴著破開海浪,在艦後留下一道巨大的白線,錢老三和羅四爺兩人對視一眼,當時離得遠了,隻覺得這兩艘包圍自己海盜團的船很快,現在靠近了看,才知道這麼快。

自己的海盜船就是順風順水,速度都比不上人家的一半。

“其他人,也跟上!”

接著太昊艦隊的其他十艘戰艦也都開始加速,很快就把海盜團的大部隊給留在了後麵。

不過大半個小時,唐平他們就遠遠的聽見了前麵的炮擊聲,想來是東海一號二號和兩艘東越帆船交手了。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等唐平他們趕上以後就看見那兩艘東越海軍的帆船,其中一艘就被堵在了海上。

還有一艘,已經有半截都沉入了大海,隻剩船頭還高高翹起,還有些水手在海上撲騰著。

“哎……先救人吧!”唐平實在做不到冷漠的看著這麼多人在自己麵前沉入大海,先給人撈起來,到時候該怎麼發落再說吧。

半天時間,海裡麵的和那倖存的一艘東越海軍帆船上的所有人都被綁著帶到了最大的東海三號之上。

巨大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的跪著全是穿著東越軍衣的水手。

“誰是領頭的?”唐平站在船頭,開口喝問道。

有的俘虜一臉麻木,還有的一臉震驚,而一些落水以後被救起來的,則是看向了中間一個躺著的中年人。

唐平這才注意到,此人服色與旁人有所不同,不過因為也是從水裡撈出來的,所以開始冇有發現罷了。

“去看看他的情況。”

老崔點了點頭,一腳一個把圍在那中年人身邊的俘虜給踢開,有幾個被踢開的俘虜想要掙紮著上前阻止,也被其他大唐水軍給直接按在了地上。

老崔試了試那人的脈搏,有些微弱,但是還在跳動著。

這東越海軍,還是個頭領,想來不可能不會水,隻是這會還昏迷著,怕是因為開始的炮戰了。

老崔本來就粗人一個,殺人他熟悉,可是救人嘛,就一招。

上去啪啪兩下拍在臉上,對方冇有任何反應,又改換成掐人中。

嘿,冇曾想還真讓他給蒙著了,那中年人在一陣咳嗽聲中,居然醒了過來。

“你們……”虛弱的抬眼看了看這船上的情況,剛纔開戰之時,他隻是驚訝於對方艦船的速度,但是對方當時也冇有掛出旗幟,所以一開始他也不知道這是哪一方的戰艦。

直到東海一號二號在受到弓箭攻擊以後,直接用船上的火炮還擊,他才明白這是哪裡來的戰艦。

大唐!

這天下能有這火炮的,就大唐獨一份,隻是他怎麼都冇有想到,為什麼會在東海之上自家家門口遇見這麼多的大唐戰艦。

“你們這些唐人,你們想要乾什麼?”

“如你所見!”唐平和對方對視著,一字一句的說道:“帶來戰爭。”

“堡子城一戰,是你們東越挑起了戰爭。”

“大唐一向是這樣,戰爭什麼時候開始,由你們決定,但是什麼時候結束……”

“由我大唐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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