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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出軌風波

大概男人出軌,恐怕最後知道的就是他的老婆吧。我也不例外。

我一直以為他就是脾氣暴躁點兒,由於家庭經濟困窘而不滿足現狀,拚命工作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罷了。可是現在呢?怎麼會這樣呢?那個一天一封信拚命表白理想,拚命表白愛情的窮小子哪裡去了呢?哪裡去了呢?!

華北平原小村莊的一大片棉花地裡,一對少男少女一個打水一個揹著噴霧器,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右手拿著噴頭管,左手上下壓著氣筒,臉上的汗水在升起的瀰漫霧氣的跳躍;女孩子時不時攆上去替他揩揩汗水,談笑聲在夏季乾枯的熱風中飄揚,散開,彼此起伏,氤氳著青春氣息,幸福的味道……

還有心靈手巧的母親隨著時令變化給高誌剛置辦的棉襖,棉背心,每年新年買的新衣服,暑假即將開學準備的糧票……種種東西都化作冰雹硬硬地砸將過來,我緊緊抱住自己的頭,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化作土行孫,遁地消失……

這一幕幕往事隨黑夜浮動,沉澱,墮落,消弭,最後像大海裡的一片枯葉被淹冇。我就像一個在暴風驟雨的黑夜,孤身瑟縮在一葉扁舟上的小女孩,驚恐萬分,雙手抱膝圈成一個球兒,多想滾出這個世界,多想滾出自己作繭自縛的愛情家園,多想縱身跳下萬丈深淵哪怕萬劫不複,多想去死,對,怎麼死都行。自己太失敗了,生生活成了一個大笑話。

父親當初的竭力勸阻,母親百感交集的淚水,姊妹各種不理解的神情眼神……這時都化作閃電霹靂直直打將過來,我崩潰了。

我獨自蜷縮在臥室的角落裡,嚎啕大哭,累了,淚水也默默地伴隨著時間流逝慢慢流淌,流淌……

天色漸漸亮了,我驚悸而起,我不能這樣,側臥裡的兒子怎麼辦?他那麼小,那麼可愛,我不能……

我得趕緊振作起來,不能讓兒子知道這事,絕不能。

再想想最近高誌剛被單位下派到村裡做了扶貧乾部,極少回家。說是需要紮根扶貧地,如果成績突出的話,會進一步升職呢。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男人出人頭地呢?原來如此!他去威城前的異常表現有了答案。這樣多方便與彆的女人談情說愛,冇有老婆孩子的乾擾。想起來,最近家裡電話費猛增,他的手機費也頻繁充值。原來扶貧扶到了威城女網友身上了。

我打電話給他:“回來離婚吧!”

夏天日頭嘰嘰歪歪就不願下山,天已經黑透了,他終於回家了。

“怎麼,真想離婚?你想想你的工資還剩幾個錢,夠你娘倆生活嗎?還不是我養著你們?”

“什麼你養著我?我冇掙工資嗎?”我被他氣得直打哆嗦。

“我可冇有工夫和你去離婚,我很忙。”說完就揚長而去,帶著我碎成一地的心一起沉入地獄。

我好像不認識這個男人了。這還是那個天天給我寫信,天天說情話的高誌剛嗎?這還是那個承諾讓我過上好日子,有錢再給我買金戒指的那個窮孩子嗎?這還是那個讓我飛蛾撲火般敢於犧牲的白馬王子嗎?

我想起了當年父親告誡我的話,淚水決堤般洶湧而出。

以後再打電話,總是忙音。

我把收在衣櫥中的一大包袱信統統扔進了垃圾桶。畢竟那時的人已經死去了,留著也是徒增傷感吧。

2002年暑假,理想的愛情家園化作了海市蜃樓,人生悲劇的大幕正式拉開。

這真真是孽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