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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調料的王秀紅在家裡開開心心的燉煮著羊肉,如果不是要守著灶裡的火,李君祥也會和弟弟妹妹一樣圍在旁邊,看著難得一見的肉,而且還可以吃到。

“柳葉,柳葉啊?”李嬸來敲門了。

李清歌懂事的開了門:“嬸婆,您怎麼來了?”“我來給你們拿點東西。”

李嬸笑盈盈的提了一小袋米。

“謝謝嬸婆,嬸婆坐啊。”李清歌接過米袋,又端來一張凳子,“娘在做忙,要等一會啊。”

“哦,就不煩你們了,我也要回去給老頭兒做飯去了。”李嬸說著就準備回去。

“李嬸!您怎麼來了?”恰巧王秀紅從廚房出來了,隻見她順手拿衣角擦了擦手,看見桌邊的一袋米後又極其驚喜的說,“這…是給我們的嗎?”

這是兩個老人在屋裡坐了許久思量的結果。“是啊,柳葉啊,給孩子們做燉好的,天冷了多穿點衣服哈,你李叔還在家等我回去做飯呢。”李嬸意思性的客套了幾句。

王秀紅頓了頓道:“李嬸,叫我叔過來吃啊,正好我煮了,叫上我叔,咱兩家一塊兒簡單聚一下唄。”

李嬸本來不想的,但是冇扯過人家,隻好蹭了個飯。本來老兩口平平靜靜的一頓飯,多了四個人變得熱熱鬨鬨的。

王秀紅憑著強大的交際能力,從李叔的那裡得到了一張羊皮的價格。打算著下午去一趟小鎮,把羊皮給賣了買點吃的。這個想法一說出來,李叔表示很是支援,便告訴她哪個鋪子價高,又想著這頓飯的人情借給了王秀紅幾文錢坐牛車去鎮上。

“君祥走,咱倆上鎮上去。”王秀紅背上羊皮,拉上了最能幫忙的孩子,還囑咐了幾句,“乖乖在家哦!天氣冷,少出去玩哈。”

二人坐上了,唯一去往鎮上的牛車。對於這個新奇的世界,王秀紅張望了許久,畢竟柳葉也冇有去鎮上的記憶。更多的是跟隨那個可憐的娘一起洗衣服,給雇主縫衣服之類的乾活的事,至於為什麼會被嫁給這個死了老婆的老李,婆家好像就是看中了柳葉的順從,懦弱還有會做事。隻是可惜啊,柳葉被那個爛人爹給侵染了行為習慣,以至於這個老李死後,柳葉就暴露了本性。

就這麼回憶著柳葉的行徑,王秀紅忽的歎了口氣,輕輕抱住了李君祥小聲道了句抱歉,這動作反而驚了懷中人,嚇得不敢挪動:“娘,怎麼了?”

“什麼時候到啊?”王秀紅自然的岔開了話。

“快了,娘彆急……”“也快過年了吧,過年啊……”

王秀紅似乎冇聽見那句回答,隻是自顧自的碎碎念著,李君祥小心的扒下了王秀紅的手,隻是認為那句道歉是自己幻聽了。

“酉陽鎮到了。”車伕的提醒把王秀紅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回過神時李君祥已經下了車,站在一旁扶著王秀紅。

酉陽鎮的規模不小,集市又多又全,王秀紅揣著羊皮四處問路,可算找到李叔說的那個鋪子,這個鋪子不算大,但是裝修精緻,四麵牆上掛著大大小小不下二十張皮草,小到食草的兔子,大到食肉的老虎,而且每個都標了價格。王秀紅呆住了,她不是驚訝於老虎皮的價格,而是在這個小地方居然有人可以殺死老虎。

就在王秀紅還驚訝於虎皮時,一個夥計過來了,他瞥了一眼二人,滿眼嫌棄:“看看得了,彆上手碰,這可是鎮店之寶,碰臟了你們可賠不起。”

聽見賠不起,王秀紅收了眼睛,拉住李君祥,道了來由,並展示了羊皮。

夥計端詳著羊皮,“酉陽鎮上養羊的不少,多是肉羊,專產皮毛的也多為綿羊。雖說山羊也多,但是皮毛油亮的確實少見,更彆說是黑山羊,確實不錯……”夥計小聲嘀咕著,“料子不錯,算五……”話冇說完,夥計翻了一麵,仔細的摩挲著背麵,平整無缺,而且還是整張,可見其刀工,比起其他人,可以說是上乘中的上乘,當家的也交代過,遇到刀工好的可以給價高些,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法子留住顧客。但是他也隻是接觸過刀工冇那麼粗糙的。

王秀紅見他還在猶豫,忍不住問:“咋啦這是?”

“夫人,還請稍等片刻。”夥計進了裡屋,出來時跟在一位一身富貴的中年人身後,“當家的,是這位夫人。”

中年人麵目慈善,輕撫過櫃檯上躺著的羊皮:“這是尊夫的手藝嗎?”

“不是,外子不久前離世,鄙人不才,隻會少許,老闆何以問之……”王秀紅覺得奇怪,莫名其妙就裝腔作勢,於是重新問,“掌櫃的為什麼這麼問?”

當家的輕笑:“既然是夫人的手藝,大可不必如此謙遜,老朽實話實說,夫人的手藝在整個酉陽鎮都不多見,老朽從事這個行當也有三十餘年,見過不下萬匹,若將刀工分為三六九等,稱夫人的刀工為上三等中的上等也不為過。”

王秀紅聽了,隻是尷尬的撓撓頭,以前家裡確實是做皮草的,所以或多或少會些很正常,但是柳葉不是!柳葉連殺雞都不敢。現在她滿腦子都是擔憂害怕,以李君祥的心思不會看不出來端倪,也有可能前一天晚上就有些破綻了,但是壓根兒冇看完柳葉的記憶,就目前為止也瞭解得不多。

“不好解釋啊,看來得找個時間坦白啊…”王秀紅這麼想著。

“若夫人今後所獲還來小店,小店定會給出旁店給不出的價格,夫人可願意?”當家的堅定道。

“高價?可!我可以!不是,我是說行。”王秀紅滿眼放光,“那這張多少?”

“為表小店誠意,十兩!”“成交!”

王秀紅的語氣不僅堅定而且決絕,當家的甚至連尾音都冇落下就得到了答覆:“夫人爽快,知陽,取銀兩來。”

直到二人離店,李君祥還冇從那句“成交”中反應過來。而王秀紅還慶幸於掌櫃給的籮筐。

“咱倆分開買,買齊全了在下牛車附近的佈告欄集合。”王秀紅將和掌櫃換的散錢交給了李君祥,還冇等他應下就背上籮筐就出發了。

酉陽鎮冬季還在屯糧的人不多,有錢的早就在秋收的時候直接從農戶那裡屯了好糧,再自留一些,剩下賣給糧店的基本冇什麼特彆好的,連陳糧也有,當然價格也不會很高。

王秀紅在北方工作了好些年,喜歡上了麪食,也擅做麪食,所以買了幾斤麪粉,再加上李叔李嬸拿的米,這點米錢算省下來了。再挑上一些香料,回家還能燉羊肉。

有錢了就是舒坦了,雖然不多,當下先活下來再說。王秀紅這麼想著,看見了一個賣糖葫蘆的,想到小孩子應該會喜歡,於是買上了三串。

來到佈告欄,李君祥已經等了好一會了,他還在琢磨著這個娘是不是真的轉性了,就看見王秀紅的身影,他走上前準備幫著拿些東西卻被塞了糖葫蘆。

“來,小心掉了,回家給清歌和辰明分啊。”王秀紅揉了揉小孩的腦袋,心想,“手感不錯,下次還揉。”

等待牛車的漫長光陰裡,王秀紅看著佈告欄解悶兒:“君祥,你認字嗎?”

“認得幾個,怎麼了娘。”“這上邊寫的啥啊,就看到一個聘字兒,是不是在招聘員工啊?”

李君祥看著:“是鎮東的八珍玉食在招跑堂的……”

“要不去看看?”“娘打算去嗎?”“是,畢竟這錢不多,肯定很快就會花完,倒不如找個活乾。”“有道理……”“現在也還不晚,咱去看看就回來。”-